當然九月不是天天都快快樂樂高高興興的,他也會不高興,也會哀傷難過。其實九月的情緒一直都不太能藏住,當然他並不希望他的傷悲影響到別人,只是像他那樣直性子總是不經意地讓他的朋友知道他又憂鬱了。你看前幾天,是不是忽然冷了起來?然後天空陰陰暗暗的,壓得人好不舒服。後來還下了點雨,就那樣輕飄飄地,輕飄飄地,一切都變得朦朦的,害得大家也不禁跟著心情低落了不少。

  不過畢竟九月是很開朗的,這些憂傷並不常出現。他常常上山,一上山他就快樂得像個過動兒般難得片刻安寧。他總是仔細聽著鳥鳴,興奮地說這是繡眼畫眉,那是竹雞;要不然就是蹲在崖旁,指著那蔓草說是野草莓,又說另外那棵不起眼的草是沒開花的野百合。還有他最喜歡躺在溪畔聽溪水淙淙地流著,閉著眼睛任那山的精靈乘風而來輕拂而去,也許還會聽到魚兒破出水面那清脆的聲響呢!

  只是,夏天走了,秋天來了。

  九月有點難過,也有點迷惘。他不知道他到底喜歡夏天還是秋天;也許是都喜歡吧?!眼看夏天要說再見了,九月心裡總是感到鼓鼓的,滿滿的感觸說不出來。雖然明年還是可以相見,雖然每年都可以相見,但分離總是讓九月眼睛濕濕的。不過還好,九月還有秋天來陪他。夏天走的時候,秋天陪著九月一起看著夏天的身影遠去,遠去,直到隱沒在天涯海角裡,看不到了。秋天給了九月一個柔和的擁抱,涼涼的大手牽著九月回頭走了幾步,忽然喚著九月:「你看!」九月抬頭望著秋天手指處,天際泛著靛青的光芒,只有幾朵白雲兒浮著,悠閒自在。

  九月不由自主地,笑了。



Thu Sep 25 09:16:37 199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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